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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特别保障措施与WTO相关立法的比较

发布日期:2011-07-24  编辑: 杨晨 律师  来源: 本站原创

《中国入世议定书》第16条“特定产品过渡性保障机制”和“《中国加入工作组报告书》”第245-250条,共同构成了WTO法律框架内针对中国出口产品的特别保障措施立法(下文统称“WTO相关立法”)。

特别保障措施是GATT/WTO的法律框架下的一个术语。GATT/WTO中的保障措施前身是美国国内法中的例外条款。同样,特别保障措施的前身是美国国内法中的特别例外条款,即《1974年贸易法》的406条款。2000年10月10日,美国总统承认与中国的永久正常贸易关系,宣布对中国不再适用406条款。同时,美国1974年贸易法新增加了421、422节(对市场扰乱和进入美国市场的贸易转移的救济),对中国产品规定了过渡性保障措施机制,于中国加入WTO后开始实施。

自中国2001年12月11日加入世贸组织以来,美国已经根据421条款,对中国启动两起特保措施调查。为更好地了解美国特别保障措施立法,我们从特别保障措施立法的历史沿革入手,对美国特别保障措施与WTO相关立法进行比较和分析,并提出我们的意见和建议。

第一部分  美国特保措施立法背景及历史沿革

一、美国贸易法中的一般例外规则(201保障措施条款)

从1942年起,美国签定的每个自由贸易协定中均包含有“例外条款”,该条款允许美国在因进口数量增加而给生产同类产品的美国国内生产商造成严重损害或损害威胁时,撤回对其他国家的关税减让,也就是所谓的保障措施。

在1947年为达成《关税与贸易总协定》而进行的一般性贸易谈判中,缔约方不仅就关税减让达成了协议,而且就撤回减让的根本规则达成协议——该根本规则之一就是例外条款。[1]美国在关贸总协定之前实施的例外条款程序也因此成为关贸总协定的一个组成部分。可以说,关贸总协定所包括的例外条款程序是美国法律和程序的直接结果。

现行美国国内法中的例外条款规定在1974年贸易法201节以下,所以该规则又被称为“201条款”。其主要内容是:如果国际贸易委员会裁定一产品进口数量的增加,以致对生产与进口产品相同产品或直接竞争产品的美国国内产业造成严重损害或严重损害威胁,总统可以在其权限内采取适当可行的、其认为会促进国内产业对进口竞争进行积极调整努力、提供比其成本更大的经济和社会利益的措施,例如实施关税配额限制。

二、美国贸易法中的特殊例外规则(406条款)[2]

406条款是对从控制经济国家进口的货物对国内产业所造成的损害进行救济的特殊例外条款。这个问题的产生和发展,要从控制经济国家的最惠国待遇谈起。

最惠国待遇是GATT的基石,要求所有成员国彼此之间给予对方最惠国待遇,包括所谓的共产主义国家。美国给予共产主义国家最惠国待遇经历了一个逐步放开的过程。

1、50-60年代,许多共产主义国家并不是GATT的成员国,因此也就当然不能获得最惠国待遇。甚至对于GATT的成员,美国一直在立法上抵制给予共产主义国家以最惠国待遇。

2、国会对《1962年贸易拓展法》进行了修改,规定总统在其认为最惠国待遇对某个共产主义国家非常重要,并将有助于其独立进程时,可以准许给予该国最惠国待遇。于是,波兰和南斯拉夫得到了最惠国待遇,但苏联和中国都未得到关税减让待遇,因为,总统认为即使给予他们最惠国待遇,也不能促进其独立进程。

3、《1974年贸易法》规定,在包括中国和苏联在内的共产主义国家对本国公民采取自由移民政策的条件下,允许给予其最惠国待遇。

1971年,国会在按一定条件恢复对非市场经济国家的最惠国待遇的同时,认为向非市场经济国家的产品开放美国市场具有特别的风险,因为非市场经济国家的政府有能力将其出口集中在几个选定的方面,并在这些领域迅速的占领美国市场。此外,国会担忧诸如反倾销法等传统的救济措施不能通过确定可靠的市场经济价格来抵制来自非市场经济国家的进口。因此,为了防范来自共产主义国家的产品,在201条款之外,美国又规定了406条款,以防止“中央控制经济国家”进口的产品对美国国内产业所造成损害,并进行救济。该条款被写进了《1974年贸易法》,成为406条款。

406条款是按401条款的模式制定的,但是所要求的条件更容易满足。美国贸易法406条款与201条款都是关于保障措施的规定。但是201条款针对的是来自全球的产品,而406条款是美国为防止来自共产主义国家的产品激增而对其国内产业产生冲击而制定的一种特别保障措施,是为了专门打击共产主义国家的产品而设计的,因此是一种贸易歧视政策。

此后,《1988年综合贸易和竞争法》中,国会对国际贸易委员会在406调查程序中采取的一些标准进行了关注,最终确定了市场干扰、重要原因和急剧增长等标准。

三、中美WTO协定第13条

1999年11月15日中美就中国加入WTO达成协定。美国同意不再对中国歧视性地适用406条款,但是仍然坚持在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后12年内,对中国产品采取一种与406条款相似的特别保障措施。中美WTO协定第13条的规定,其实就是406条款的翻版。

四、美国1974年贸易法421、422节

2000年10月10日,美国总统签署国会众院4444号决议,宣布在中国加入WTO后给予中国永久性正常贸易关系地位,承认与中国的永久正常贸易关系。该法第1034(a)节修改了1974年贸易法,宣布对中国不再适用406条款,但仍然要求美国国际贸易委员会就(i)“来自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产品在进口至美国时,其增长的速度或所依据的条件对生产同类产品或直接竞争产品的国内生产者是否造成或威胁造成市场扰乱”;(ii)“特定行动是否导致或威胁导致进入美国国内市场的重大贸易转移”进行调查,并对采取的救济措施进行复审。根据正常贸易关系法,美国1974年贸易法新增加了421、422节,对中国产品规定了过渡性保障措施机制,于中国加入WTO后开始实施。406条款下的某些调查程序仍适用于过渡性保障措施机制的调查程序。

五、中国入世议定书第16条/中国加入工作组报告书第245-250条

中美协定的第13条、美国与中国永久性正常贸易关系法,以及美国1974年贸易法421、422条款的内容写进了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议定书,这就是第16条关于“特定产品过渡性保障机制”的规定。同时,中国入世工作组在其报告书的245-250条,对WTO成员实施中国入世议定书第16条的标准和程序进行了补充说明。

六、美国国际贸易委员会暂行规定

美国国际贸易委员会于2002年2月15日制定了“关于与全球和双边保障措施、市场扰乱、贸易转移和救济措施审查有关的调查的暂行规定”,暂行规定是为实施美国1974年贸易法421、422节而制定的程序性规定。 

第二部分 比较: 201条款与406条款 

一、基本定义和实施条件

1、保障措施(201条款)

保障措施是当一项进口产品数量迅速增长,以致成为对生产同类产品或直接竞争产品的美国国内产业造成严重损害或严重损害威胁的实质原因时,总统所得采取的救济措施。

实施保障措施的实质要求是:(1)某项产品进口的绝对数量或相对于国内生产的数量快速增长;(2)美国国内产业受到严重损害(serious injury)或严重损害威胁;(3)进口增长是严重损害的实质原因(substantial cause)。

2、特别保障措施(406条款)

特别保障措施是当来自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产品在进口至美国时,其增长的速度或所依据的条件对生产同类产品或直接竞争产品的美国国内生产者造成或威胁造成市场扰乱,或者造成贸易转移,美国总统对上述产品加征关税或采取其他进口限制措施。

实施特别保障措施的实质要求是:(1)来自中国的特定产品进口的绝对数量或相对于国内生产的数量快速增长;(2)美国国内产业受到实质性损害(material injury)或实质性损害威胁;(3)进口增长是实质性损害的一个重要原因(a significant cause)。

二、比较

保障措施和特保措施在进口快速增加、同类产品或直接竞争产品、国内产业的定义都是基本一致的,其最主要的区别体现在三个方面。

1、进口

保障措施所指的进口是来自全球的进口,而特别保障措施所指的进口是来自中国的进口。

2、损害

保障措施所要求的是严重损害(serious injury),而特别保障措施所要求的是实质性损害(material injury)。

(1)“实质性损害”一词在《1974年贸易法》中并未得到明确界定,但从立法史中可以找到一些有关其含义的情况。

在《1974年贸易法》中,国会依据《关税与贸易总协定》将反倾销和反补贴税法中的损害标准由“损害”改为“实质性损害”,而在保障措施条款中仍旧保留了原来的“严重损害”的标准。因此,当国会在《1974贸易法》中制定406条款时,它就有了两个可供选择的损害标准,即“严重损害”和“实质性损害”。经过国会辩论,最终确定了两种标准中较轻的标准,即“实质性损害”标准[3]。这样,也就是说,对于从非共产主义国家进口提起的保障措施比专门针对共产主义国家提起的保障措施条件要高。

那么,什么是“严重损害”标准呢,美国的成文法并没有界定。在实践中,美国国际贸易委员会的一些委员认为,“严重损害”应该是“一种重要的,严重或致命的损害,一个有永久性或持续性后果的损害,应将这样的损害与不那么重要的和暂时的损害区别开来。”

(2)虽然我们已经说了“实质性损害”较之“严重损害”的标准要低一些,但在实施中如何把实质性损害和严重损害的界限,仍然不得而知。为比较“实质性损害”和“严重损害”的不同之处,我们将201调查和406调查在确定损害中,需要考虑的因素加以比较。

     a. 在确定是否存在市场干扰,评估“实质性损害”时,国际贸易委员会应当考虑:

     b. 被调查产品的进口数量;

     c. 这种进口产品对美国国内相同产品或直接竞争产品价格的影响;

     d. 上述进口产品对生产国内相同产品或直接竞争产品的美国产业的影响。

在确定是否存在市场干扰,评估“严重损害”时,国际贸易委员会应当考虑:

(1)产业中生产设别的严重闲置;

(2)众多公司无法在合理的利润水平上进行国内生产经营;

(3)国内产业内部的严重失业或不充分就业。

从法律要求美国国际贸易委员会考虑的因素来看,很明显,法律对评定“严重损害”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3、因果关系

保障措施所要求的是实质原因(substantial cause),特别保障措施所要求的是一个重要原因(significant cause)。同样,在因果关系标准上特别保障措施仍低于保障措施的要求。

(1)实质原因

1988年法律要求必须在相关的商业周期内考虑因果关系,因此,关于“实质性原因”的要求,被定义为:

a、严重损害的一个重要原因;

b、一个不比任何其他原因次要(大于等于)的原因。

(2)重要原因

在从中国进口的铵聚钨酸盐案中,美国国际贸易委员会指出,“重要原因”指的是:

      a.  对国内产业实质性损害具有重要作用的原因;

     b.  但不必等于或大于其他原因的重要性。

1988年国会进一步明确:参议院财政委员会的报告将重大原因标准作为201条款中实质原因和反倾销法中“产生作用的原因”之间的中界点。根据这一标准,国际贸易委员会做出的裁决中只需存在一种“直接并且重大的因果关系即可”。

实践中,国际贸易委员会委员在发表意见时,几乎从不对进口是不是严重损害的“重要作用”进行讨论。由此可见,特保措施的“重要原因”形同虚设。

第三部分  比较:406条款与421/422条款

根据中美正常贸易关系法,美国在《1974年贸易法》中增加了第421条和第422条,规定了对中国产品采取过渡性保障措施机制,意在取代406条款。

421条款重复了原来406条款:如果来自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产品进口美国,其增长速度或所依据的条件给相似或直接竞争产品的国内生产商形成威胁造成市场扰乱,总统应当根据本条规定,在其认为为防止或纠正市场扰乱所必要的程度和时间内,宣布对该产品提高关税或其他限制进口措施。

本条款所称的市场扰乱是指,与国内相似或直接竞争的产品进口的数量绝对或相对迅速增加,以致成为国内产业实质损害或实质损害威胁的一个重要原因。“重要原因”是指严重地造成国内产业实质损害的一个原因,但其重要性无需等于或大于其他原因。

422条款则超出了原来406条款的内容,其目的是当GATT/WTO的其他成员针对中国采取防止市场扰乱的措施之后,为了避免原来输入其他成员国内市场的产品转移到美国市场,成为给美国国内相似或竞争产品的生产商造成实质损害或实质损害威胁的一个重要原因时,给美国国内产业提供救济。422条款规定当下列条件情况出现时,总统或贸易代表可以要求展开贸易转移的调查:

(1)    中华人民共和国为了防止或补救给美国之外其他GATT/WTO成员造成市场扰乱而采取的行动;

(2)    美国之外的其他GATT/WTO成员为了防止或补救市场扰乱根据GATT/WTO协议撤回关税减让或限制进口行动;

(3)    美国之外的其他GATT/WTO成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入世议定书规定的特定产品保障措施所采取的临时保障措施行动;或

(4)    以上(1)至(3)段所述及的行动总和。

在美国假手关于中国入世的《中美双边议定书》,继而又借《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议定书》第16条,将特定产品的过渡性保障措施强加给中国之前,除美国之外的GATT/WTO成员很少有关于市场扰乱和贸易转移的特别保障措施立法。为了防止其他GATT/WTO成员滥用特别保障措施,中国在《加入世界贸易组织报告书》的第246条对《议定书》的第16条作了限制性解释:理市场扰乱的行动只有在该GATT/WTO成员主管机关根据以往确定的且已公开的程序进行调查后才可以采取。

这个解释清楚的说明,GATT/WTO成员须根据其在中国入世之前已经存在的国内立法对中国产品采取过渡性保障措施。中国的意图是防止那些在中国入世之前还没有相关立法的成员也对中国采取该措施。然而事实上,在中国加入之后,包括欧盟、加拿大、印度、韩国等许多GATT/WTO成员纷纷制定专门针对中国的特别保障措施立法。美国早就预料到,当它把其特别保障措施通过GATT/WTO多边协议强加给中国之后,其他成员一定不会放过利用这个给国内产业增加贸易保护的机会,而任何一方采取针对中国的特别保障措施必然会导致一系列贸易转移的后果,所以在421条款的基础上增加了422条款防止贸易转移的规定。

贸易转移是与市场扰乱相区别又关联着的案件。市场扰乱是由于进口产品迅速增长导致的,贸易转移也是进口产品迅速增长的一种情况,贸易转移也会扰乱市场,区别就在于贸易转移是其他GATT/WTO成员采取限制进口措施的结果。所以422条款没有对损害和因果关系等贸易救济措施的构成要件做出另外的规定,其救济标准和调查程序与421条款项下的调查相似。 

第四部分  比较:WTO相关立法与421/422 条款 

一、程序

相比较而言,“议定书”第16条的规定要笼统和简要的多,尤其是程序方面的规定,更是简单。根据“加入报告书”第246条规定,“处理市场扰乱的行动只有在该WTO进口成员主管机关根据以往确定的且已公开的程序进行调查后方可采取”。也就是说,调查程序主要是根据WTO成员国的国内相关立法来确定的。

1、调查的启动

WTO相关立法对调查的启动并没有明确的条款,只是规定:如原产于中国的产品在进口至任何WTO成员领土时,其增长的数量或所依据的条件对生产同类产品或直接竞争产品的国内生产者造成或威胁造成市场扰乱,则受此影响的WTO成员可请求与中国进行磋商,以期寻求双方满意的解决办法,包括受影响的成员是否应根据《保障措施协定》采取措施。

421条款启动对市场扰乱的行动的规定是:对如果1974年贸易法202(a)节所称实体[4]提交申请,总统或美国贸易代表提出要求,众议院筹款委员会或参议院财经委员会作出决议,或者美国国际贸易委员会通过动议,委员会应迅速进行调查,以认定来自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产品在进口至美国时,其增长的速度或所依据的条件是否对生产同类产品或直接竞争产品的国内生产者造成或威胁造成市场扰乱。

422条款启动对贸易转移采取的行动的规定是422(b)条:如果1974年贸易法202(a)节规定的实体提出申请,或者总统或贸易代表提出要求,或者各有关委员会做出决定,或者委员会自身提出动议,委员会应当迅速展开调查,以决定小节(c)规定的某项行动是否造成或者威胁造成美国国内市场上的大规模贸易转移。

2、调查程序和期限

1974年贸易法202(h)(1)节所规定的调查期限应适用于根据421条款所进行的调查。421/422条款和美国国际贸易委员会于2002年2月15日制定了“关于与全球和双边保障措施、市场扰乱、贸易转移和救济措施审查有关的调查的暂行规定”对调查程序和期限都有比较详细的规定。限于篇幅,我们在此就不加赘叙了。

二、实体

(一)市场扰乱

WTO相关立法与421条款关于市场扰乱的定义是基本一致的,都强调要满足以下条件:

(a)与国内产品同类或直接竞争的产品进口迅速增加;

(b)对国内产业造成实质性损害或实质性损害威胁;

(c)(a)是(b)的一个重要原因。

WTO相关立法与421条款两者的区别体现在以下几方面。

1、重要原因

WTO相关立法均未对“重要原因”进行定义,421条款沿袭惯例,将“重要原因”定义为,“造成国内产业实质性损害的一个重要原因,但其重要性毋须等于或大于其他原因”。

2、考察因素

在确定是否存在市场扰乱时,WTO相关立法与421条均规定要考察三个因素:

     a.  被调查产品的进口数量;

     b.  该产品的进口对国内同类产品或直接竞争产品的市场价格所造成的影响;以及

     c.  该产品的进口对国内生产同类产品或直接竞争产品的产业所造成的影响。

上述三个因素中的a和c项实质上都是从“市场扰乱”的定义中抽象出来的,并不构成认定“市场扰乱”的独立因素。在确定上述三个因素的同时,421条款进一步规定,“在裁定是否存在市场扰乱时,上述的任何因素的存在或不存在均不是决定性的”(后成为“划线部分”)

我们认为,划线部分的有无颇为重要。没有化纤部分时,可以认为三个因素处在平等的地位,或者可以更进一步认为三个考察因素都是不可或缺的,但划线部分等于是将权衡上述因素孰轻孰重的自由裁量权完全交给了国际贸易委员会,而国际贸易委员会则是可以根据个案的不同情况肆意行使自由裁量权,保护美国国内产业。

我们还认为,化纤部分与WTO相关规定是矛盾的。因为“议定书”第16条和“加入报告书”第245-250条都将“进口绝对数量或相对数量迅速增加”和“对国内产业造成实质性损害或实质性损害威胁”列为必要充分条件,而421条款将对这两个因素表述为“存在或不存在均不是决定性的”。很明显,两者是大相径庭的。我们也注意到国际贸易委员会在实际调查中并没有否定上述两个因素,但我们认为,可以以此为突破口,限制国际贸易委员会在考核上述三个因素中的自由裁量权。

(二)贸易转移

1、422条款所称造成贸易转移的行动包括:

 (1) 中华人民共和国采取的,旨在制止或补救发生在美国之外的其他WTO成员方的市场扰乱的行动;

 (2)    国之外的WTO成员方,为了制止或补救市场扰乱,根据WTO协议而采取的撤销减让或者以其他方式限制进口的行动;

 (3)    国之外的WTO成员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议定书中关于特别产品保障措施有关条款的规定而采取的临时保障措施;或者

 (4)    第(1)-第(3)所规定各种行动的联合适用

其中第(4)款是422条款增加的部分,WTO相关规定没有此项内容。

2、考察因素

(1)“议定书”第16条:没有规定。

(2)“加入报告书”第248条:工作组成员同意在确定为防止或补救市场扰乱的行动是否造成或威胁造成严重贸易转移时应适用客观标准。需审查的因素包括:

(a)口至WTO进口成员的中国产品市场份额的实际或迫近增长;

(b)中国或其他WTO成员采取或拟议采取行动的性质或程度;

(c)由于采取或拟议中的行动造成的来自中国的进口产品的实际或迫近

增长;

(d)对有关产品在该WTO进口成员市场中的供求关系;以及

(e)来自中国的产品对于根据议定书(草案)第16条第2、3或7款实施一

措施的一个或多个WTO成员和对于WTO进口成员的出口程度。

(3)422条款:为决定本节所称的大规模转移或转移威胁是否存在,委员会应当考虑下列可以合理获得的证据:

(A)    根据小节(a)进行的监督;[5]

(B)    来自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在美国市场上实际的或者即将产生的市场份额增长

(C)    来自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在美国市场上实际的或者即将产生的进口数量增长;

(D)    有关WTO成员方采取的或者建议采取的行动的性质和程度

(E)    中华人民共和国向该WTO成员方和美国出口的程度

(F)    采取或者建议采取行动后,对该WTO成员方的出口所发生的实际变化或者即将发生的变化;

(G)    来自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出口产品向美国之外的国家实际发生或者即将发生的转移;

(H)    被调查产品进入美国的进口量的循环性或季节性特点;以及

(I)    被调查产品在美国市场上的供求状况

(B)小段-(I)小段所规定的任何证据的有无,对于决定是否存在大规模贸易转移都不必然具有决定性的作用。

422条款与“加入报告书”第248条所考察的因素比较如下:

(1)B、C、D、E和I项分别和a、b、c、e和d项相对应;

(2)A、F、G,H是422条款的补充,但根据“加入报告书”第245条的规定,“此类标准应包括自中国的进口产品的市场份额或进口额的实际的或迫近的增加,中国或该另一WTO成员所采取行动的特点或限度以及其他类似标准。”也就是说,422条款关于考察因素的补充规定都没有超出WTO的范围。

(3)422条款的最后一项,“(B)小段-(I)小段所规定的任何证据的有无,对于决定是否存在大规模贸易转移都不必然具有决定性的作用”,该划线部分的意义请参见上文关于市场扰乱考察因素的说明。

(三)、市场扰乱和贸易转移关于磋商的时间和强制性规定

我们注意到,“议定书”第16条在关于市场扰乱和贸易转移的规定中,“磋商条款”的适用是选择性的:“受此影响的WTO成员可请求与中国进行磋商”the WTO Member so affected may request consultations with China……),也就是说,“磋商条款”不是强制性的。421条款则规定“授权贸易代表就对防止或纠正市场扰乱所必要采取的行动与中华人民共和国缔结协定。贸易代表应寻求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议定书》规定的特定产品保障机制所规定的60天磋商期前缔结该协定”,422条款也有类似规定。

换而言之,WTO各成员国,可以不经与中国磋商便采取特别保障措施。

小  结

由于《中国入世议定书》第16条“特定产品过渡性保障机制”条款(包括入世工作组报告245-250条)本身就是以美国特别例外条款为模版制定的,加之第16条的规定十分概括,因此,421/422条款与第16条的差异之处并不是很大。少数差异的存在,也并不是与WTO相关规定直接矛盾的。值得关注的倒是包括美国在内的WTO成员在各国国内立法中对《中国入世议定书》第16条的细化(包括实体和程序两个方面)及在实际应用中对相关条款的解释。我们应当在深入研究《中国入世议定书》第16条和入世工作组报告245-250条的基础上,明确相关术语的准确定义和条款的适用范围(尤其是与GATT第19条的关系),并通过个案、WTO贸易政策审查机制和争端解决机制,最大限度地对其进行有利于保护我国出口产品的解释。

二○○三年五月十二日



[1]  GATT 1947第19条称之为“对某些进口产品的救济措施”,1994年又达成《保障措施协定》。

[2] 《1974年贸易法》406条款生效之后,案件数量没有立法者期许的那样多,一方面是美国与共产主义国家贸易协定没有预期的那样多,另一方面是从共产主义国家进口的产品也比预计的少。但是在美国根据406条款裁决的为数11件案件中,针对来自中国的产品立案就占了7件,来自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手套、缝衣针、电风扇、氨化哑钨和钨酸、蜂蜜、蘑菇罐头、陶瓷厨具和餐具等产品都曾经遭受406条款调查。

 

[3] 美国财政委员会明确表示,“406节中的‘实质性损害’一词旨在表明与201条款(保障措施条款)所采用的‘严重损害’相比程度较低的一种损害。

[4]   根据贸易法421(b)节或(o)节提出的调查申请,申请人必须是代表国内产业的实体,包括商会、公司、经过注册或认可的工会或工人组织。见贸易法421(b)(1)节和202(a)节。

[5] 海关监督-如果美国之外的WTO成员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议定书中关于特别产品保障措施有关条款的规定,要求与中华人民共和国磋商,贸易代表应当将上述情况通告美国海关,海关应当对原产于中国的,且为上述磋商要求所针对的产品进口美国的情况进行监督。经委员会要求,海关应当向委员会提供监督所得的各种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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